“就是这样，我姐她应该是你们还在家的情况下，是不会回去的了，跟之前一样，都是在外面住了。”
小姨那如同百灵鸟清脆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我听完她说的消息后，默了默。
在感受到身旁姐姐的抚摸，我才再次开口，问：“小姨，能不能跟我说妈妈现在住在哪？姐姐刚才傍晚的时候带我去妈妈之前的地方看过了，不在……”
“还好意思说，现在我姐就是不想见你们姐弟俩。她后面应该是想到她跟你的情况也是乱伦，才冷静下来许多，可我看着她的表情又跟心死了一样。你不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还想过去她面前气她？”
“小姨，求你了。”我轻轻握住姐姐的小手，对电话那头的小姨道。
那头沉默了许久，片刻才传来一点声音，是小姨妥协了。
“可以，不过……以后我在的情况下，你不许和江沐雪凑在一起，或者说，有我在的情况下，江沐雪你得听我的，知道不？”
我听到小姨这要求，默默看向姐姐。
姐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她依偎在我怀中，声音平静：“好，小姨，我答应你。”
“哟，可以，那行，我把位置发你们，就到这了，今晚我应该不会回来了，整间屋子应该只有你们两个了，记得早点睡。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还是有那种心思的话，你们厉害。挂了。”
嘟嘟几声，我放下了手机，看向姐姐：“姐，你真要答应小姨这个要求？”
姐姐点点头，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我手臂上点着：“这次是姐姐的问题，都是姐姐，如果姐姐那个性瘾晚点犯，还有不让小渊带我进去房间……还有记得关好门……”
姐姐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抱紧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姐，小姨今天中午说的那句话没错，我们都有错，不要论这些了，已经发生了，就要考虑如何弥补。”
姐姐嗯了一声，不过整个人在我怀中开始蜷缩起来。
我见姐姐还是很自责，也不多说什么，只能相信她能自己走出来。
感受到手机一阵震动，我连忙拿过来一看，看到小姨发过来的地址后，我预定好导航，看了一下路程，便对怀中的姐姐道：“姐，早点休息吧，明天去那边看看……我想先自己去……”
“那我呢？”姐姐那双明眸微闪，一只小手迅速抓住我，对我不带上她这一件事似乎很不满。
我叹了一声，将姐姐放下，然后站起身来，往窗外的昏黄天幕望去。
“姐，你先留下来吧，我怕妈妈见到我们两个一起去，会又变成今早那样，还有，我那些事情应该跟她说清楚，不然拖下去，不好……”
我轻声说着，注意力停留在心中那张很是古朴的羊皮纸上。
【姓名：季若婵】
【关系：母子】
【好感度：0/-100】
唉，妈妈好感度直接清零，就差恨我了……
微微皱眉，我突然又是一阵头疼，死死地咬住牙，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那多出来的记忆……越来越多了啊……
……
次日一大早，我便来到了小姨发过来的地址处。
这是一栋上了年代的房子，像是好几十年前就建好的了，并且没什么人居住，环境看起来其实很差，蜘蛛网灰尘什么的都是比较多。
并且就连这一栋楼房的一楼大门其实都是直接坏了，门锁直接给拆下来了。
就是大门旁边有一把椅子放着，挺奇怪的。
按照小姨的情报……应该是这里吧？
我四处环顾了一周，不觉心中泛起嘀咕。
这个环境就跟那些很便宜的出租屋差不多啊……
原以为这次妈妈的住址还是像昨天下午姐姐带我去妈妈之前躲我那间小别墅环境一样，可当我看到眼前这有些年代的居民楼，一时有些怀疑小姨的情报消息了。
所以……妈妈是在二楼……
我看到小姨后面说的门号，便准备上去一看，不料就在这时，一个上了年纪头发斑白的老奶奶从楼上下来。
她见到我后，佝偻着背问：“小伙子很面生啊，来找谁啊？”
我审视地看了看这个老奶奶，看着她明明佝偻着背，但脚步平稳地下到楼后，低声道：“你好，我来找个人，老奶奶你是……”
“我是这栋楼的房东，房间还有多的，小伙子要租吗？”
下来之后，只到我腰不到的老奶奶抬起头，带着笑看我。
听对方说自己是房东，我微微弯下腰，“老奶奶，我不租房，就想找个人。她是昨天下午搬过来的应该是，叫做季若婵，老奶奶你还记得吗？”
“若婵啊？你是她谁？”老奶奶的保密意识还是很强的，没有直接说带我去，而是先问我和妈妈的关系。
对于老奶奶所说的，我有些犹豫。
可想了想后，我很快决定下来：“老奶奶，我是她男人。”
“男人？”
老奶奶面露警惕，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你叫什么？”
我一愣，不假思索道：“江……”
可我话还没说完，老奶奶听到我说的这个姓，就立马抄起楼道旁的扫把，往我脚下扫：“给我滚，你就是江二对吧？给我滚！”
“江……江二？”
我躲了一下老奶奶的扫把，见她还要扫过来，我迅速蹲下按住了老奶奶的手，无奈道：“老奶奶，我不叫江二，我叫江沉渊。”
“江什么渊？你说你还不是江二？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了小若婵，她这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都不知道在哪住！都是你抛弃了她，你现在还敢舔着脸上来？我就说昨天下午感觉小若婵脸色不对，原来是你这个畜生找到她了！”
老奶奶越说越气，可被我抓着扫把无法动弹，她便降扫把一丢，直接上手打我。
我被老奶奶这话搞得有些懵，不过反应过来这位老奶奶说的是我那亲生父亲如今那名为‘江沐渊’的名字，明白她是将我们两人的名字弄混了。
我头疼地挨了几下打后，耐下心来，解释道：“老奶奶，我不是江二啊，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打电话给若……若婵她，就说江沉渊在楼下。”
老奶奶听见这话，还是打了我好几下，可见我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她停下来，狐疑地看着我：“你真不是江二？”
“嗯嗯……”
我点了下头，“真不是，老奶奶你现在可以去问。”
老奶奶沉吟片刻，让我站出去一点后，就拿出自己的老人机，有些艰难地按了几下键盘，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在外面的我见到老奶奶开始低声说话，不禁抬头往楼上看去，然后没多久就跟一扇窗户里面探出头的妈妈对视而上。
妈妈面容憔悴，盘着发，在看见我后，直接将窗户关闭。
我见了，连忙来到还在打电话的老奶奶面前。
她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下后，很快将电话挂断，面色缓和许多，似乎知道我不是江二了，语气温和许多：“她不见你。”
知道必定如此，我也不气馁，低声问：“老奶奶，那我可以上去她那吗？”
“她不见你。”老奶奶重复道。
我有些着急：“老奶奶，我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她不见你。”老奶奶很坚持。
我没辙了，轻声说了句好吧后，就打算考虑别的方法了，不过此时老奶奶却突然开口：“事不过三啊小伙子，不再坚持一下？”
我一愣，转头，语气有点犹豫：“老奶奶？我……能上去吗？”
“去吧去吧，不过小若婵能不能给你开门就另说了。”
老奶奶说着，给我让开位置。
我很是意外，忍不住问：“老奶奶，为什么？”
老奶奶艰难地抬头，慢慢摇头：“小若婵听我说你来了之后，刚才情绪变得很激烈？反正变化很大吧，她好像很痛苦，但那种痛苦，不是恨，想必你说的也是对的了，你是她男人，两口子闹别扭了吧？不过小伙子你也太年轻了吧？”
我张了张口，对于老人家这个误会，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人家说得也对吧……
想到昨天的混帐事，我正想对老奶奶道谢就往上赶，可突然想到老奶奶刚才所说的，我忍不住问道：“老奶奶，你刚刚说的，是不是当初二十年前差不多的事情？就是我……我家若婵她刚生下孩子时候的事情。”
“对的，你没听她说过？”老奶奶说着，慢慢往楼道旁的椅子走去。
我见状，赶忙上手搀扶：“听她聊过一些，就是当初她生下两个孩子，去到一间出租屋那住……不过，我没听她说过是老奶奶你当初收留她，免费给她住……”
坐下来后，那个老奶奶温柔一笑：“这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初我和我老伴儿在那寒风中，见到衣衫非常少的若婵蹒跚走着，怀中还抱着她用唯一一件外套包裹着的两个孩子。她当初就像是走投无路那样，我们便忍不住的，就给她免费住下。
若婵也是真的可怜，明明在别人坐月子的时间，她却在寒风中，抱着两个孩子到处走，当时我们送饭给她吃，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真的好心疼。
在送饭的过去的时候，还有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就是她不是个新妈妈吗？
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当时差点就要给两个孩子喂饭……
唉，当初我也是教了她很多坐月子以及带小孩的事情吧，同时也顺手买些东西回来帮她调养身体了。
但我偶尔上门，就见到她哭的样子，后面我也是从她口中得知她是被一个叫江什么渊的男人抛弃了，家里人也不要她了，一个人生下孩子后，不知道去哪……
明明当时的她也才十八岁不到啊，便是两位孩子的母亲，一位孤家寡人……不过幸好啊，她在我们这过了不到半个月，她父母就找上来接走她了……
这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若婵就经常回来跟我们见面，每次来都带着东西……跟她说了很多遍不用带，但她还是带……不知不觉的，也过去了好多年了，一直到昨天，她带着她那当初还是个小娃娃现在却是个大人的妹妹上来，说要住一阵子，事情就这样了。”
我听到这位老奶奶说的，不禁开始跟当初妈妈在欲渊之境里面说的进行着对比。
想象了一下老奶奶口中说的一些细节后，我心情非常复杂。
妈妈还藏了好多事情没跟我说啊……
老奶奶留意到我的神色，轻声道：“小伙子，我跟你说这些事情，只有一个目的，对若婵好点……还有对她的两个孩子，她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了她，要让她幸福。欸，对了，这么多年了，话说小若婵她那两个孩子应该也长大成人了吧？你……”
“咳咳，老奶奶，谢谢你的消息，我先上去了。”
见对方要提及那两个孩子，身为那两个孩子之一的我赶忙转移话题，表示要走了。
老奶奶也不坚持了，冲我点点头后，便让我上去。
我跟老奶奶再次道了声谢，就三步并两步地往楼梯上面赶，接着很快就来到了小姨说的房门前。
看着门上那有些掉漆的门牌号，我往两边看了看，见到应该不会认错之后，就长呼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回应。
我非常无奈，不甘心的又是敲了好几下门，到了最后依旧得不到回应。我直接拿出手机来，拨打妈妈的电话。
可打过去，一声已关机把我弄得有点难受了。
没办法，我直接在门外开口喊了：“若婵，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杀要剐，我都甘心，但你能不能别一面都不跟我见啊。你要是不开门，我就继续喊我们的事情了……”
我声音很大，妈妈在门内的话肯定能听见的。毕竟这些房间的门也上了点年纪了，隔音肯定不是特别好。
果然，在我说出我要继续说出我们之间的事情时，妈妈瞬间就开门了。
就是她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正对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妈妈，正想说话，就听她吼道：“滚！”
一个字，很是简洁。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妈妈看到后，冲我扬了扬手上的刀，皱着脸，很是气愤地道：“你再不滚，我真要砍你了！”
我依旧不动，低声道：“妈，你砍吧……都是我的错……”
妈妈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咬着唇就扬起刀，是要朝我挥过来。
可她似乎见我是真的一点也不躲，那停留半空的手颤抖了几下，最后她死死咬着唇，气得直接将刀往旁边一甩，哭了出来：“我都不想见你了，你为什么还找过来？”
我望着眼前哭出来的妈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直接上手抱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抽泣，在流泪。
妈妈冲我一挥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见我依旧不躲后，她大哭起来，更加用力地不断用双拳砸在我身上：“小渊……你为什么要对你姐姐做那些事情啊……呜呜……为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们是在干什么啊？呜呜……我打死你！打死你！”
感受着妈妈的拳头如同撒豆子那样不断敲在我的胸膛上，我尽管后面都疼得受不了了，也没有一点后退，任由着妈妈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当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妈妈的话……我也不敢回答……
我孤身一人前来，其实也是跟妈妈传递了一个我还是想挽回我们彼此身为单纯男女之间关系的信号。
等了不知道多久，妈妈拳头越砸越没了力气，到最后她用头直接一砸我后，整个人靠在我的身上，颤着声音道：“小渊……你把你姐姐毁了你知不知道？”
我手很想直接伸上来抱住妈妈，可伸到一半，却始终不敢将她抱住，只能气馁地放下去，低声道：“妈，都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就会说这么一句吗？”
妈妈又是用头砸了砸我的胸膛后，接着疲惫地将头压在我的怀里。
我望着门内这陌生但在欲渊之境里面看见过的房间，过了好久才回道：“妈……你现在想我和姐姐做些什么？是想分开我们……还是别的……”
“你们多久了……”
也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妈妈冷静许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而问我和姐姐的事情。
我纠结了会儿，将我们当初的时间说出来：“一年了也……去年新年那段时间……”
“就是你们两个出去旅游那段时间？”
面对妈妈这个提问，我先是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来当初姐姐将我关着，用的理由就是带我去旅游。
故而我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许多：“对……妈，对不起……”
“你跟你姐已经一年了……没有发生过意外？”
明白妈妈是说姐姐会不会怀孕的事情，我摇摇头，目光往那落在地上的菜刀望去：“没……我们都会戴那个……然后也有吃药……”
妈妈语气平静如水，不过说话前伸手将我抱住：“你明明有你姐姐了……可你还是想着祸害我……雪儿她知道吗？我们的事情……”
“知道……”我如实回答，感受到妈妈的拥抱，身体猛地一颤，“甚至姐姐她还给我出谋划策……”
妈妈不知道沉吟了什么，最后笑了一声，放开我，然后用力将我推出去。
她目光悲戚地看着我，苦笑道：“江沉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妈，我不会放弃姐姐……也不会放弃你的。”
说完后，我希冀着妈妈会说什么，会表示什么，可最后，我面对的，是妈妈说了声好自为之后，直接将门关上。
我驻步留了好久，最后灭了自己那所谓的希望后，垂头丧气地下楼。
“小伙子？哄不回来？”
下到一楼，那个老奶奶慈祥地看着我。
我勉强一笑，抬头望向那满是阴云的天幕。
老奶奶唉了一声，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坚持，是打动人心最实用的方法。”
我摸了摸身前被妈妈靠过的地方，笑容没那么勉强了。
“希望吧……但对一些人来说，他有坚持的心，却没有坚持的条件……坚持，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