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中考的又一个周六，孟宁特地约上宋澈，两人结伴去图书馆自习。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小凉亭被大片树荫遮掩，随风撩动，光影明暗交织，透出一股妖娆色泽。
孟宁将揣了一整日的白色信封从包里取出，朝宋澈递去。
“这是给你的，别弄丢了。”
这是什么？原本俯身逗猫的少年抬眸，望了信封两秒，伸手接下。
撕开封口后，发现是一张银行卡，卡号已褪成白色，看得出年代久远。
他未说话，指尖微动，轻转卡片，打量上面的卡通猫图案，隐约猜出点什么。
孟宁正襟危坐，直截了当地问：“你能不能，把格斗场的工作辞了？”
在她看来，地下格斗场这种工作和混黑社会没两样，表面风光无限，背地却十分危险，打落牙齿混血吞，随时有丢命、伤残和结仇的危险。
即便收入可观，她也不能接受男友整日刀口舔血，将其他兽人打得头破血流，或许有人会觉得很帅，她却只感到恐惧和心疼。
“这卡里存着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一直放着没动，密码是我的出生年月日，虽然不多，但我算了一笔账，这么多年连本带利，估计能让你当生活费，一直用到高二结束了。等放假我再和你一起去打暑期工，把明年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攒齐，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尽管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好歹是家里人手心中的宝，不愁吃穿，能存点钱，孟宁一字一顿解释，瞧出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她微微一顿。
空气霎时安静，仅余几丝猫毛在飞。
“你这是……准备包养我？”宋澈眼神微闪，喉头滚动，声线喑哑。
孟宁听后，露出浅笑，眉眼透出几分骄傲：“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这人孑然一身，没有可依靠的父母亲人，除了要攻学业，还得拿血肉卖命，身为另一半，她愿意在能力范围给予援手。
一只狸花猫仔细观察二人，跳上长椅，用爪子拨宋澈的手，嫩生生叫一声，想要动银行卡。
见对方望着自己，许久不动，孟宁哼一声，继续道：“别得意太早了，这钱可不是白白送给你的，还等着你还呢！不管我们以后会不会分手，等你有余钱了，一定要连本带利还给我，现在货币年年贬值，抗不了通胀，恐怕我还要每年收你百分之五的利息才行……”
说这话时，她神情认真，翘起二郎腿比划，社会味十足，就差没点根烟叼上。
听到分手二字，宋澈眼泛厉光，无比严肃，“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
她的一切要求都能商量，只是想甩了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只是打个比方，开玩笑罢了，是想说这笔债你别想赖掉，就算是分手，也得还我钱。”
孟宁无语，这人的关注点怎么如此奇怪？
宋澈盯着她，面容冷静，认真道：“钱一定会还，但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感觉鸡同鸭讲，孟宁鼓起双颊，像小仓鼠，抱过身旁橘猫，一通乱撸。
见橘皮公猫被摸得眯眼哼叫，宋澈喉头发干，倚靠长椅，蓦然启唇：“好，我答应你，今天起辞职，以后不去格斗场了。”
女孩儿心疼他、重视他，愿意拿出行动，砸积蓄养他，更将他规划入未来版图，简而言之，她从今以后的生命里，有他。
想到这，宋澈顿时来了精神，眸色一亮，犹如灿廖星河，熠熠生光，他唇角上勾，将银行卡郑而重之收入口袋，望向孟宁。
“下周我会领最后一次的工资，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接受这张卡后，自己就会背上一笔特殊的债，甜蜜又沉重，一生都还不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成为孟宁此生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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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少年在格斗场领了支票，孟宁咽一口唾沫，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那纸上数字，似有小五位数，打一场就有那么多钱……？
闻到一股熟悉气味，宋澈将支票递给孟宁，“我去取些东西，你到外面等我。”
待女孩走远，他转过身，朝靠在角落的某个高大身影看去，竟是那日和自己交手的熊人。
见宋澈看自己，熊人步伐沉稳，朝他走近，今日的男子身穿短背心，肌肉鼓鼓，面容森冷，气场全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少年眉宇无波，一派平静，回望熊人，丝毫无惧。
然而几秒后，熊人却眉开眼笑，朝少年伸手，主动示好：“那天是我输了，夜煞，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期待未来我们能再次交手……”
纵横沙场多年，他自认阅人无数，却从未遇过如此摸不透的小兽人，有野心的人太多，然而拥有可与之匹敌能力的，却寥寥无几。
这夜煞尽管年轻，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狠戾，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名狠角色，若能拉拢过来，对自己有益无害……
白衫少年神色疏懒，薄唇微抿，与之单手交握。
“承蒙错爱，前辈您一直是我高山仰止的对象，只可惜……今天起，我不会再以选手身份参加任何一场格斗赛了。”
从今以后，只能在观众席看到他。
这小年轻在说什么瞎话，熊人一脸错愕，他不久前还在场上跟自己斗得死来活去，一点都不像没野心的样子，在骗鬼呢？
他上下打量宋澈，确信对方不像受伤，最后望着少年的脸，暗自思忖，该不会是脑袋出问题了……
兽人界崇拜力量，夺得擂台赛的赢者，既能出名又来米，一夜收入至多能破六位数，成为人人崇拜的偶像，别提多硬气。
这人和自己斗过一场后，已有声名鹊起之势，也没缺胳膊少腿，却忽然打定主意退出，打死他都不愿信。
面对熊人的深重质疑，宋澈不以为意，道出原因：“我目前已上高二，学业繁重，无法在学业与这份工作间找到平衡，而且……女朋友不放心我做这行，担心出岔子，也愿意照拂我，管我吃住，尽管舍不得，但我还是决定退出了。”
虽是这么说，他的唇角弧度却不自觉扬起，看得出心情极好。
“……”熊人沉默，虽然这年头富婆包养小狼狗，换肉体欢愉不是什么大新闻，然而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实属罕见。
他定了定神，一清嗓子，隐晦劝道。
“小兄弟你还年轻，这世界上有一些事不太懂，咱们大老爷们，怎么可以被女人养呢？听大哥一句劝，还是尽早拒绝，回归正途比较好。”
宋澈扯唇一笑：“谢谢，我挺享受目前的生活，被她包养也不错。”